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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舜钦:一个被一顿酒宴毁了的顶流明星

作者: 绝域苍狼(呆子)          点击数:55

   用现代网络语言来说:苏舜钦曾经是他所处那个时代的顶流明星式的人物。他的“予以罪废”只是因为组织了一场酒局,从集贤校理监进奏院,一个五、六品官的朝廷大员被废为庶人---平头百姓。这是有名的“进奏院狱”,也称“邸狱”,受牵连的有十多人。

   他的顶流是现代网红永远无法企及的。他的随便一个身份都能让现在的所谓明星望尘莫及。明明可以靠祖上吃饭的,却是当时出了名的美男子。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偏僻才华横溢,是北宋古文运动的先驱。明明才华已很出众了偏又是个被称为“草圣”的书法家,搞得片纸只字都被人当作墨宝收藏。我们来详细聊聊苏舜钦的各种身份和他遭贬庶民的“进奏院狱”案。

   说苏舜钦是那个时代的人中龙凤,一点不过。他是一个标准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官三代。祖父苏易简二十二岁就中得宋太宗太平兴国五年的状元,以文采和直谏深得太宗皇帝的喜爱,皇帝心里认为彼此是:“君臣千载遇”,对苏易简青眼有加,眷顾甚隆。米芾说:“太简(苏易简字太简)被太宗遇。。。赐予甚多,公卿之家无出其右,此其尤著名者。”苏易简也一心辅佐皇帝,后官至参知政事,一个相当于副总理级别的官。按这个级别看苏舜钦应该是个标准的官三代了。可是命运对他太照顾了,副总理在他的亲属关系中还不最高的官。他的外祖父叫王旦,是北宋时代的名相,是寇准寇老西的领导。王旦一直在皇帝面前说寇准好,举荐寇准做宰相。人品比寇准好。爷爷做过副宰相,外公做过宰相。作为子女子女的苏舜钦不能要求父亲做高官,但老丈人可以自己选择。苏舜钦的老丈人杜衍也做过宰相。就他这种家庭状况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官三代和官二代加持。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爷爷、外公、老丈人在历史上留下的评价都属于比较正直的人。
 
   说他选老丈人是玩笑话,事实上是丈母娘挑的女婿。杜家小姐是掌上明珠,杜夫人为择婿也是左挑右拣。苏舜钦是那个时代才华和颜值的担当。《宋史》说他“状貌怪伟”,比他小一岁的欧阳修说:“其貌状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用诗来表达就是:“众奇子美貌,堂堂千人英。”我们常说相貌堂堂的伟男子大概是他那样子吧。如果还不能脑补出他那种美男子的形象。我们可以用米芾形容苏舜钦弟弟的话来补充。他们是同生兄弟,相貌应该不会相差太大。“苏耆少子风神如画,目如漆,面如凝脂,天男相,画不及。”这是米芾描述的苏舜钦的弟弟苏舜宾,一个风神如画的男子,一个现代明星梦寐以求的形象。

   苏舜钦是景祐元年的进士,同届考中的还有“奉旨填词”的词人柳永。柳永写词被贬低,苏舜钦写古文讥笑。苏舜钦兄弟与穆修常切磋古文,算是则是北宋古文运动的先驱。在当时那个文学氛围里,苏舜钦他们文章是被其他学子嘲笑的,但他们毫不在意。所以清代宋荤称他们兄弟的诗文“挽扬刘之颓波,导欧苏之前驱。”确实是他们与穆修为欧阳修和苏东坡后来开百年文风劈开了一条路。欧阳修成了北宋古文运动的领导者,也成为执北宋文坛之牛耳者。欧阳修学古文于尹洙,尹洙是穆修的弟子。欧阳修自己也说:“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余学古文反在其后。”这在《苏学士文集序》里有所表述。欧阳修赞苏舜钦和苏舜元:“文章家世事,名誉兄弟贤”。又称“苏(舜钦)豪以气轹,举世徒惊骇”。对其文采的赞叹不已、推崇有加。后来的黄庭坚评价苏舜钦兄弟:“二苏文章豪健痛快如此,潘、陆不足吞也”。潘、陆指西晋大诗人潘岳和陆机。苏舜钦在诗歌上与诗人梅尧臣相互砥砺,并称“苏梅”。释仲殊在所写的《南徐好》里称其兄弟“文采动星辰”。苏舜钦的文学成就可见一斑。

   《岳阳楼记》几乎没有人没读过。当时的岳阳楼里号称有四绝:滕子京建的楼、范仲淹作的记、苏子美书写的《岳阳楼记》字,邵竦篆的额。这足可以说明苏舜钦的书法功力。刘敞在看了苏舜钦题在秘阁墙壁上的草书时说:“浮世功名均梦寐,平生翰墨独光辉。壁间数字龙蛇动,神物通神亦恐飞。”张僧繇在金陵安乐寺画龙点睛,龙飞动而去。苏舜钦字仿佛也是龙蛇飞动。欧阳修说:“及宋一天下。于今百年。儒学称盛矣。唯以翰墨之妙,中间寂寥者久之,岂其忽而不为乎?将俗尚苟简,废而不振乎?抑亦难能而罕至也?盖久而得三人焉,响时苏子美兄弟以行草称,自二子亡,而君谟说书特出于世。”欧阳修认为宋建国百年了,就出了三个书法家:苏舜钦、苏舜元、蔡君谟。君谟是蔡襄的字。其实蔡襄的字得益于苏舜元。黄庭坚说:“蔡君谟行书间札,甚秀丽可爱。至于作草书,自云得苏才翁屋漏法,今人不解。”如果二苏不是去世得早,名声或许盖过蔡襄。“苏黄米蔡”宋书法四大家可能要改写。黄庭坚说他自己学了三十年草书进步不大,是后来看了二苏的字才有悟道古人怎么写字。“予学草书三十余年,初以周越为师,故二十年抖擞俗气不脱。晚得苏才翁子美书观之,乃得古人笔意。”
 
   苏舜钦是这么一个各方面都能称得上翘楚的顶流,在风华正茂、风头正健的时候,却因组织了一场宴会,被政敌作为打击范仲淹、杜衍等庆历改革派的目标,遭到了无妄的灭顶之灾。他被皇帝直接削职为民。欧阳修明确说:“击其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这话应该是事实,也是帮“击其去之者”开脱,说王拱臣是想打击改革派而不是针对苏舜钦个人,与苏舜钦个人并没有什么恩怨。事情发生后,时人的讥笑和诽谤之语不断。苏舜钦知道自己受到冤屈,别人也知道他冤屈,但没有敢出来为他辩解。“初君得罪时,以奏用前为盗,无敢辩其冤者。”他有冤无处伸,怕听到流言蜚语,终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愿见人。最终他出走京城是非之地,把家安顿在镇江,在苏州买了地建沧浪亭。尽管他有家在镇江,但当时的镇江领导也不太愿意看到他呆在镇江。《嘉定镇江志》记载:“苏子美谪居吴中,欲游丹阳。潘师旦深不欲其来,宣言于人,欲拒之。”

   我们来说说那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致命的宴会。庆历四年苏舜钦做了集贤校理监进奏院。进奏院前身类似于我们的驻京办,主要是传递邸报(也就是京城的邸报通过此处下发,各地的文件通过这里集中上传)。后来被机构改革成进奏院归中央的集贤院管理。苏舜钦就是集贤院委派负责管理进奏院的头头之一。关于这个案件的表述很多,有兴趣的可以自行补脑。
 
   在到了一个传统赛神会时,苏舜钦与同僚把进奏院的旧报纸卖了聚餐(其实这是传统做法,他的前任、前前任也是如此做的)。钱不够,苏舜钦自己掏了一万块。听说有聚会,太子中允李定也想参加。苏舜钦认为李定是靠祖荫当的官,有点轻视。而且又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就没带李定玩。宴会很成功,个个酒酣了。到半夜有人提议招军妓助乐,王益柔趁着酒劲写了首“傲歌”:“醉卧北极遣帝扶,周公孔子驱为奴。”招军妓助乐和谐傲歌的事被怀恨在心的李定知道了,告到了御史台。御史中丞王拱臣正好找不到改革派范仲淹等人的把柄,一看这是个好机会,联合其他大臣,将参加聚会的一帮人全部告了。招军妓已违规,而“傲歌”内容对在儒家和皇帝都是大不敬的,所以当时有大臣建议杀了王益柔。苏舜钦作为聚会的组织者,因为卖废纸被按了个“监主自盗”的罪名,遭“除名勒停”也就是削职为民。相当于现在的双开。当然一起参加聚餐的一个没跑掉,都遭到一定程度的贬谪。为此有人欢呼:将庆历改革派一网打尽了。

   有说李定是托梅尧臣跟苏舜钦说参加饭局的事的。梅尧臣事后写了一首诗讽刺李定:“客有十人至,共食一鼎珍。一客不得食,覆鼎伤众人。。。。”很多人把此李定与苏颂“三舍人”事件中的李定混淆一起,也有人说梅尧臣是李定的舅舅。综合相关史料,此李定是洪州人,字仲求。是李虚己弟弟李虚舟的儿子。王明清说李定是晏殊之甥,晏殊是李虚己的女婿,这在辈份关系上或有出入。庆历四年和熙宁三年相差26年。那李定扬州人,字资深。实非一人。
 
   关于苏舜钦卖废纸的事,有人觉得处罚得没错。并列举了苏舜钦的朋友蔡襄没有出面为他申辩。还举例说欧阳修认为买废纸本身就是有错的。我更认为深层次的原因是王益柔的“傲歌”惹怒了皇帝,对苏舜钦的处罚在于他是这场饭局的组织者,而不是卖“故纸”。当时他老丈人杜衍避嫌没法出声。看到皇帝的震怒,只有韩琦等少数几个人在帮苏舜钦说话:“舜钦一醉饱之过,止可付有司治之,何至若是?陛下圣德素仁厚,何尝为此耶?”苏舜钦只不过醉酒胡闹,送他去司法机关就是了,何至于亲自过问?皇帝您素来仁厚,何尝是为这个呢?仁宗皇帝听了也有点后悔,但已经处理了,金口玉言不好随便反悔。多年以后陆游的爷爷陆佃跟神宗皇帝谈起此事,说:“昔苏舜钦监进奏院,以卖故纸钱置酒召客,坐自盗赃除名。当时言者固以为真犯赃矣,今孰不称其屈。”当时的御史认为真有罪,现在哪个不认为是冤案呢。蔡襄后来也说苏舜钦是冤屈的。苏舜钦也曾有《与欧阳公书》自辩其诬,但欧阳修没有站出来为苏舜钦说话。有人说欧阳修不是御史,不便出面帮说话,这话不能成立的。十年前范仲淹被贬。欧阳修认为御史中丞高若讷不肯站出来说话,来帮范仲淹洗冤,写《与高司谏书》,他慷慨激昂地对高若讷一通责备,称高作为御史不作为,在其位不说话是不知羞耻。当时他也不在御史的位置,照样能发出洪亮的声音。欧阳修不发声是和王拱臣有关系。欧阳修与当时的御史中丞王拱臣是连襟的关系。“旧女婿为新女婿,大姨夫作小姨夫”就是说欧阳修和王拱臣两连襟的故事。老丈人薛奎去世了,唯一的小舅子和大姨子去世了。欧阳修不可能把王拱臣怎么样的,老丈母娘那关他过不了。所以才有了《题苏舜钦书后》“子美可哀,吾恨不能为之言”;“子美可哀,吾恨不能言。”他帮苏舜钦喊冤叫屈,就说明王拱臣参劾苏舜钦是错的。让他说了王拱臣做得不对,王拱臣下岗,欧阳修无法面对身后整个薛家人。面对朋友和连襟的争斗,他只有保持沉默。苏颂后来告诫子孙:做人不能也王拱臣。“王君贶(王拱臣字君贶)未三十为御史中丞,缘进奏院事,终躬轗轲,不复大用,陷于刻薄,可不慎哉?”
 

   苏舜钦因为这场宴会,从时代骄子跌入到罪人。才有了“予以罪废,无所归。”的悲鸣。欧阳修说他将愤闷之情写入诗歌,往往感到惊艳妙绝。“时发其愤闷于歌诗,至其所激往往惊绝。又喜行草书,皆可爱。故虽短章醉墨,落笔争为人所传。”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由此留下了《沧浪亭记》及沧浪亭千古传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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