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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国宝:三国史上真实的空城计 是东吴在长江南京镇江段成功蒙骗御退了曹丕
    点击数:50 更新时间:2020-9-30

:文章发掘论述三国史上东吴在长江南岸镇江南京段坚执的空城计及其成因。

关键词:徐盛  真实的空城计  江乘(音:胜)至建业  临江搭疑城  

    

三国史上的真假空城计 

说到《三国演义》空城计,国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近代再有戏剧“失空斬”推波助澜,高智能的司马懿竞为诸葛亮一空城所蒙骗以致恐慌。活脱脱一“兵不厌诈”之战例,以诸葛亮逃过死劫而成功。“空城计”突出了诸葛亮智高司马懿一筹的兵家之神形象,并成美谈传颂于世人。但,这是虚构的,历史上并未见有诸葛亮实施空城计战例的记载。而街亭一战倒确是以诸葛亮首出祁山兵败撤退的结果而收官。此战是以曹真为主帅、張郃为主攻,而司马懿当时尚未至祁山的魏蜀战区。实际的三国战史故不存在司马懿中诸葛亮空城计之说。

三国期间东吴江防倒确有一“空城计”的防御战事曾经成功实施过。不过三国史上的真实空城计比《三国演义》描写的空城计规模要大得多。那就是魏黄初五年即吴黄武三年(224年)秋,在今南京的龙潭与镇江西的高资、句容下蜀、沿江的江防以空城虚张之势而阻滞了曹丕亲率十万水步骑军越江之举。

         

三国时东吴真实空城计无奈实施的历史背景

一、孙权为争夺荆州 曹操欲破孙刘之盟 魏吴之间使尽相互利用伎俩  

    时,魏黄初五年(224)曹丕称帝第五个年头,刘备及刘禅父子称帝于蜀第四个年头。期间,东吴因与蜀、魏之战与和的政治军事格局需要,“自魏文帝践祚,权使命称藩,及遣于禁等还”。

其实早在七年前的建安二十二年(217),毕生依附东吴,史上最早发现、提出、制定先鼎足而后统一之大略思维、后引伸为坚持联刘抗曹路线的鲁肃逝世之时,这一已坚持贯穿东吴达九年之多的孙刘联盟为曹操所破。“春,权令都尉徐详诣曹公请降。”

    建安二十四年(219

“关羽围曹仁于襄阳,曹公遣左将军于禁救之。羽以舟兵尽虏(于)禁等步骑三万送江陵,惟城未拔”。是时,关羽并不知孙权已暗里降曹,战略层面的主观意识和客观事实上仍“贯彻”着联吴并坚挺御魏之战略方针。舟兵尽虏(于)禁等步骑三万送江陵,惟城未拔。而实际上关羽已处于魏吴暗中联手被剿的形势下。

在孙刘联盟中,“权内惮羽,外欲以为己功,笺与曹公,乞以讨羽自效”。其实质是全面满足了孙权军事集团内高层决策群中,自赤壁战后原本就大部分不甘刘备占有荆州诸地的、“争荆州派”的久有欲望。这一欲望一直因鲁肃健在尚能影响促使孙权联刘成盟而不得发。及至鲁肃病衰逝后,嫉恨仇视关羽所占领荆州军事力量的,主张实施劲剿打击的争荆州派,迅呈一边倒之势,乃至登峰造极,不可阻遏。同时也反映了孙权在荆州归属问题上表面结盟实质忌刘惮羽实用主义短视之秉。为得荆州走上了“乞以讨羽自效”的“与虎谋皮”之路,正中曹操自官渡大战后惯用久存之下怀。

“曹公且欲使羽与权相持以斗之,驿传权书,使曹仁以弩射示羽,羽犹豫不能去”,公然利用东吴求荆州之急而施尽的挑唆破盟之能事。

是年未过不久,当关羽获曹仁以弩所射孙权致曹操降书尚处于半信半疑犹豫不决时,孙权于荆州联盟共管区内先行“事变”了。并有部署地实施了欲全面占领荆州之军事行动。

行动1、“闰月,权征羽,先遣吕蒙袭公安,获将军士仁”。首先拿下赤壁战后刘备第一块根据地、西进上江入蜀、东下顺流江夏、又为江汉南北咽喉之津口。

行动2、“(吕)蒙到南郡(治所在郢,今湖北江陵东北),南郡太守糜芳以城降。蒙到江陵,抚其老弱,释于禁之囚”。彻改以往“荆人服刘主之雄姿,惮孙权之武略,为日既久,”(裴松之语在《三国志·魏书·贾诩传》注)的民意庶情。“蒙到南郡”致糜芳之辈居然献城以降,恐非单纯东吴大兵临城所致。需要的倒是客观思考思考作为区域最高军政长官关羽的将兵能力及政治水平。

行动3、“陆逊别取宜都,获秭归、枝江、夷道、还屯夷陵,守峡口(山口名。指长江出山峡山口处。故地在今湖北宜昌市西北郊)以备蜀”。

东吴军事大略一经举动,“关羽还当阳,西保麦城。权使诱之。羽伪降,立幡旗为象人立于城上,因(于是)盾走,兵皆解散,尚十余骑。权先使朱然、潘璋断其径路。十二月,(潘)璋司马马忠获羽及其子(关)平、都督赵累等于章乡(今湖北当阳东北。一作漳乡),遂定荆州”。

“是岁大疫,尽除荆州民租税”。孙权再度主动大范围地施以体恤爱民养庶的仁义之政,进一步改善了荆州军民军政关系。

“曹公表权为骠骑将军,假节领荆州牧,封南昌侯”。顺水推舟地拢孙权于汉廷魏公麾下,以达政治上震撼瓦解刘备及西蜀集团之目的。

孙权亦即时“遣校尉梁寓封贡于汉”,以示诚服魏汉。

孙权再度领受曹操表奏封官许爵。其成功是以荆州事变致固守荆州江汉区域十年有余的关羽守军破败并被枭首;荆州北部归属再度重组的政治成本为代价的。


 二、曹丕对孙权真知甚少

建安二十五年(220

    春正月,曹公薨。

    曹丕比孙权小五岁,时年三十三岁刚接手曹操逝后之政。而孙权虽比曹丕仅长五岁,但接掌大乱时期的江东已二十年。政治上不说老奸巨猾,亦可谓中奸大猾!

五月,孙权“自公安都鄂,改名武昌”。直接身临荆州。

八月“城武昌,下令诸将曰‘夫存不忘亡,安必虑危。今处身疆畔,豺狼交接,而可轻忽不思变难哉?’”

此时孙权,对内警钟长鸣于下,对外屈身称臣于丕。以“外讬事魏,而诚心不款”之韬略,换取曹丕策之褒曰:

“······朕以不德,承运革命,君临万国,秉统天机,思齐先代,坐而待旦。惟君天资忠亮,命世作佐,深睹历数,达见废兴,远遣行人,浮于潜汉。望风影附,抗疏称藩,兼纳纤絺(音痴)南方之贡,普遣诸将来还本朝,忠肃内发,款诚外昭,信著金石,朕甚嘉焉。今封君为吴王······”。

尽管曹丕策名对孙权褒美有加,姑且不论是真是假;又尽管孙权称臣于曹丕不得不显低,嘴上既软又顺,敬贡既丰又即时,但所谓君臣实质关系却是典型的空中楼阁,毫无基础,更谈不上互信。

公元220年,孙权敏锐把握曹操刚逝,曹丕初登大宝的曹魏政权调整理顺锲机,再以虚假称臣表忠的策略为最小投入,获取了荆州北区大部,特别是全线占领原关羽所占区域,并成形了长江上至峡口的荆、扬全部长江水道为己所控的经济军事态势,进而达到能更加巩固荆州、扬州、交州政治构建之目的。至于沔水流域之荆州、濡须之扬州等区域的北魏军事力量渐增,只能以三州之实,长期应对。其实质是:西边强兵驱除了刘备关羽之虎,实现了多年之欲望----占有了大部荆州;北面则不得已破栅、喂饱、并不得不竭尽全力地与曹魏之军、经、政恶争于江阳、沔水之域,致江北曹魏军实坐强。虚假称臣实质上是东吴“得西丢北”,再度分割重新易主荆州的实地转换。同时成就了为之奋斗越二十年的“姑苏对”之“鼎足”大略。然而也同时转换了原本与刘、关争夺荆州为再度与北狼共舞。

曹魏在这场吴军枭关羽首级小战过程中,不,应该说小追剿中,彻底解脱了当年赤壁战后“曹公闻权以土地业备,方作书,落笔于地”(《三国志·吴书·周瑜传》)的对孙刘联盟之惊恐。

“权先使朱然、潘璋断其径路。十二月,(潘)璋司马马忠获羽及其子(关)平、都督赵累等于章乡(今湖北当阳北)”恰是曹操苦心运作、耐心等待十一年之久至临死之前才出现的形势转变。

   而关羽被枭首决不能看作一般战场作战阵亡之论定,当属荆州北区复杂军事、政治诡谲变幻的结果。具体说应是该区域政治“事变”的牺牲品。即当一区域原存三强军政实力时,应属相对平衡;而出现二对一时,那“一”焉能存在?

   当然关羽命丧沮、漳两水间的麦城,内在因素还是他自己占主体。赤壁战后也就仅五、六年时间,他就把刘备尚在当年刘表在世时于荆襄所积累的政治红利吃光,最终导致东吴以成其智“取荆州而兵不血刃”。


丕黄初二年(221

四月,刘备称帝于蜀。缘忙于称帝,无暇顾及关羽被枭、荆州有失和“陆逊别取宜都,获秭归、枝江、夷道、还屯夷陵,守峡口”之荆州事变及军事威胁。

孙权遣都尉赵咨使魏。续示驱刘争夺荆州之实;力遮臣魏换取北安之虚。曹丕接见赵咨时:

“魏帝问曰:‘吴王何等主也?’

咨对曰:‘聪明仁智,雄略之主也。’

帝问其状,

咨曰:‘纳鲁肃于凡品,是其聪也;拔吕蒙于行陈(阵),是其明也;获于禁而不害,是其仁也;取荆州而兵不血刃,是其智也;据三州虎视于天下,是其雄也;屈身于陛下,是其略也。’”

魏文帝闻之愕然。

赵咨者,南阳人,字德度,博闻多识,应对辩捷,权为吴王,擢中大夫。使魏期间,魏文帝亦善之。

一日,魏文帝与众卿僚同赵咨聚而论之,有卿嘲咨曰;

“吴王颇知学乎?”

咨曰:“吴王浮江万艘,带甲百万,任贤使能,志存经略,虽有余闲,博览书传历史,藉採奇异,不效诸生寻章摘句而已”。

丕旋单刀直入曰;“吴可征不?”

咨对曰;“大国有征伐之兵,小国有备御之固。”

丕又曰;“吴难魏不?”

咨曰;“带甲百万,江、汉为池,何难之有?”

丕又曰;“吴如大夫者几人?”

咨对曰;“聪明特达者八九十人,如臣之比,车载斗量,不可胜数”。

赵咨频载使北,(魏)人敬异。权闻而嘉之。终于有一次,赵咨带回了不利东吴的高价信息,曹丕欲封孙权子孙登。封后即便可征任子,以兹为重磅杀手锏悬于孙权脖子旁。

这对东吴来说可是重大原则问题。孙权只好又重演二十年前软顶之故伎,“以登年幼,上书辞封,重遣西曹掾沈珩陈谢,并献方物。立登为太子。”

时任西曹掾的沈珩持书出使北上魏土,魏文帝问珩曰:

“吴嫌(疑忌)魏向东乎?”

沈珩曰;“不嫌。”

文帝问曰;“何以?”

沈珩曰;“心恃旧盟,言归于好,是以不嫌。若魏渝(改变)盟,自有预备。”

文帝又问;“闻太子当来,宁然乎?”

沈珩避实就虚回曰;“臣在东朝,朝不坐,宴不与,若此之意,无所闻也。”

由上两使聘魏对曰可知,当时的曹魏对东吴的真实情况并非知之甚多,特别是东吴二十几年前“姑苏对”鼎足大略,恐无人知之。如此对曰,就军政情报信息而言尚停留于浅表层面。说及政治信任,应无以成立。于此曹丕只有以强压于孙权,“遣侍中辛毗、尚书桓阶往与盟誓,并征任子,权辞让不受”。


三、揭开孙权称臣假面具 强化江北 共占长江 进而为军事打压铺垫增强军政力量寻根究据。

丕黄初三年、备章武二年、权黄武元年(222

刘备调置完毕蜀土之政,率大众向荆州西界陈兵。

权命(陆)逊为大都督,假节、督朱然、潘璋、宋谦、韩当、徐盛、鲜于丹、孙桓等五万人拒之。

“备从巫峡、建平连围至夷陵界,立数十屯,以金锦爵赏诱动诸夷,使将军冯习为大督,张南为前部,辅匡、赵融、廖淳、傅肜(音:融)等各为别督,先遣吴班将数千人于平地立营,欲以挑战”。(《三国志·吴书·陆逊传》)

“春正月,陆逊部将军宋谦等攻蜀五屯(防守),皆破之,斩其将。蜀军分据险地,前后五十余营,逊随轻重以兵应拒,自正月至闰月,大破之,临陈所斩及投兵降首数万人。刘备奔走,仅以身免。”


曹丕对孙权步步逼紧,在征任子原则问题上,孙权的再次软顶实抗激怒了曹丕及朝堂上下。

也就在孙刘大兵既运,大战已开;东吴以五万之众,虽不至于动用倾国之兵,但也敢不惜冒长江中下游北部的荆、扬诸区域戌守薄弱;东部防御空虚的叠加之险,集中优势兵力,综合善战能将;逆水行舟战夷陵夺荆西,望山峡眺天险,接踵而至必须陷重兵以御蜀而无以退还之际,魏之上下对吴不再相忍,或曰待机而发。

于此之前,三公早有数奏曹丕,曰:

臣闻枝大者披心,尾大者不掉,有国有家之所慎也。

昔汉承秦弊,天下新定,大国之王,臣節未尽,以萧、张之谋不备録之,致使六王前后反叛,已而伐之,戎车不辍。

又文、景守成,忘战戢(止息、禁止)役,骄纵吴、楚,养虺成蛇,既为社稷大忧,盖前事之不往,后事之师也。

吴王孙权,幼竪小子,无尺寸之功,遭遇兵乱,因父兄之绪(世系),少蒙翼卵昫伏之恩,长含鸱(音嗤)枭反逆之性,背弃天施,罪恶积大。

复与关羽更相觇(音:颤。偷看、侦察。)伺,逐利见便,挟为卑辞。先帝知权姦以求用,时以于禁败于水灾,等当讨羽,因以委权。

先帝委裘下席,权不尽心,诚在恻怛(音达,痛苦、忧伤),欲因大丧,寡弱王室,希讬董桃传先帝令,乘未得报许,擅取襄阳,及见驱逐,乃更折节。

邪辟之态,巧言如流,虽重驿累使,发遣(于)禁等,内包隗囂[1]顾望之姦,外欲缓诛,支仰蜀贼。

 圣朝含弘,既加不忍,优而赦之,与之更始,猥(众多)乃割地王之,使

南面称孤,兼官累位,礼备九命[2],名马百驷,以成其势,光宠显赫,古今无二。

权为羊犬之姿,横被虎豹之文(纹),不思靖力致死之节,以报无量不世之恩。

臣每见所下(孙)权前后章表,又以愚意採察(孙)权旨,自以阻滞江湖,负固不服,狃忕(音纽事。习惯于)累世,诈伪成功,上有尉佗[3]、英布[4]之计,下诵伍被[5]屈疆之辞,终非不侵不叛之臣。

以为晁错[6]不发削弱王侯之谋,则七国同衡,祸久而大;蒯通[7]不决袭历下[8]之策,则田横[9]自虑,罪深变重。

臣谨考之周礼九伐之法[10],平(孙)权凶恶,逆节萌生,见罪十五。昔九黎[11]

乱德,黄帝加诛;项羽罪十,汉祖不捨[12]

权所犯罪衅明白,非仁恩所养,宇宙所容。臣请免(孙)权官,鸿胪[13]削爵土,捕治罪。敢有不从,移兵进讨,以明国典好恶之常,以静三州元元之苦。其十五条,文不多载。

这不是一般的罪恶数落之奏章,已是言之有据移兵进讨之檄文。

  还是魏黄初三年即吴黄武元年、蜀章武二年(222年),

“秋九月,魏乃命曹休、张辽、臧霸出洞口(今安徽和县江边),曹仁出濡须(水名。源出今安徽巢县西巢湖,经无为东南流入长江),曹真、夏侯尚、張郃、徐晃围南郡(今湖北江陵)”。以三路大军同时逼进,南向江边。

“时扬、越[14]蛮夷多未平集(集通‘辑’。安定。),内难未弭,故权(又)卑辞上书,求自改历,‘若罪在难除,必不见置,当奉还土地民人,乞命寄交州(今越南河内),以终余年。’”

此时曹丕对孙权伪虚已是心知肚明了,只是碍于眼下刘备公开称帝于蜀,不得不在魏土上下形成要首先打击西蜀刘氏政权之共识。碍于整体军政力量所限,且孙权毕竟公开以臣事魏,表面政治矛盾较西蜀有所松缓。不得不又暂时排除众议,继续以怀柔褒哄之策笼络之。

于是文帝亦报(回书)表示理解并不无赞扬而含谴责又加怀柔曰:

“君生于扰攘之际,本有纵横之志,降身奉国,以享此祚。自君策名(即策书命言授爵,用策书作为符信)已来,贡献盈路。讨备之功,国朝仰成。埋而掘之,古人之所耻。朕之与君,大义已定,岂乐劳师远临江汉?”

曹丕之回书同时又以“唱白脸”面孔,绥靖息事又不失指责曰:

“廊庙之议,王者所不得专;三公上君过失,皆有本末。”但是,“朕以不明,

虽有曾母投杼之疑,犹冀言者不信,以为国福。故先遣使者犒劳,又遣尚书、侍中践修前言,以定任子”

然而“君遂设辞,不欲使进。”而后便理所当然招致“议者怪之”。

事至于此,曹丕还将前者诸多诏策所议推托至众臣乃不得已而为之。使前都尉浩周“劝君遣子,乃实朝臣交谋,以此卜君,君果有辞,外引隗囂遣子不终,内喻窦融[15]守忠而已。”

然当今天下“世殊事异,人各有心。浩周之还,口陈指麾,益令议者发,明众嫌”。

曹丕回书最后不无进退有余,增兵减灶有度,极具讹诈又存似被众议所挟语味;以终不愿大江南北兵戎相见地为此次已然陈兵江岸写道“终始之本,无所据仗(依据),故遂俯仰,从群臣议”。

丕书于对孙权绝望之时还寄一线希望评曰“今省上事‘若罪在难除,必不见置,当奉还土地民人,乞命寄交州,以终余年。’款诚深至,心用慨然,悽怆动容”。

 话说到这份上,曹丕继续卖关子给孙权。

“即日下诏,敕诸军但深沟高垒,不得妄进。”

其实,“敕诸军但深沟高垒,不得妄进”正是曹魏近几年以欲待孙刘失和、主力西进导致荆、扬空虚之际,逐步完成了经济进入与军事占领荆、扬长江以北之战略运作。并获得了渐进式增强、休整、优化、强固南渡长江之军力于三处战略要地之实,从而实现了全面军事屯兵紧逼长江之目的。

曹丕此“有理”地“合法”地“敕诸军但深沟高垒,不得妄进”之政治优势

与强大军事压力同时并举,迫使孙权在征任子这一是否真正臣服问题上无可遮蔽地显露端倪。并信誓旦旦、划出红线:“若君必效忠节,以解疑议,(孙)登身朝到,夕召兵还”。

此“不得妄进”,就是随时可进!“不得妄进”就是随时用兵。


然孙权并未被曹丕之软硬兼施,哄吓讹诈所左右。在征任子原则问题上决不让步,果断地采取了兵来将挡,针锋相对之策。

“遣吕範等督五军,以舟军举(攻下)(曹)休等,诸葛瑾、潘璋、楊粲救南郡(治所在郢,今湖北江陵东北),朱桓以濡须督拒(曹)仁。”

征任子孙登之事,无稽之谈!

对立之态势已难以止遏,孙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脱下称臣之伪装。

“权遂改年。”以黄武纪始。是年公元222年。东吴仍因荆州西线御蜀占耗大量军事实力,又因“扬、越蛮夷多未平集,内难未弭”,不得不收缩荆、扬江北之兵,聚集于长江三处要津而战略退却为“临江拒守”。从而改变了几十年来“吴人不能越淮、沔而进取中国,中国不能陵(侵犯)长江以争利”(《三国志·吴书·陆逊传》引注《汉晋春秋》)的军事割据局面。这也是孙权“自魏文帝践祚,使命称藩”必须付出的政治成本。


“临江拒守”战略的实施,在魏、吴处于君、臣关系将破,两军虽仍共处于荆、扬战略要津之地,但当年“乞以讨羽自效”时两军相互之间的无所拒守、无所防范之平和景象已荡然无存。

“临江拒守”战略的实施,全荆、扬的长江之北区域,自关羽被枭首后,逐渐形成了魏吴两军以部分军力各自据守“共管”该区域格局,即处于相互不战不退、胶作而非融合;貌似相安、又各据其攻防两兼军事要地旗鼓相当之态势,已然结束。

“临江拒守”战略的实施,就后方供给而言,东吴江北驻军始终处于背水态势;而北魏之军事后方却自赤壁战后若干年一直处于逐年投入不断,厚重有加的优势。从直接军力投入来讲,原来可与关羽共拒曹魏,以二对一;而此时已非彼时。更何况孙刘反目正是曹操当年翘首以盼又不得不耐心等待多年才出现的态势。

“临江拒守”形势的出现与实施,是东吴主体军力、经济、给养尚须大量置供长江上游西线抵御蜀汉之敌不可分兵分力所致;是江汉魏吴名义共管区冀以继续保持不战不和之态势的需要;是江淮间继续以政治上称臣之“表”,掩掖军事上极端空虚之“里”的“称臣避战”之战略,是拖延待变的必然。

再从另一面看,若不调整实施“临江拒守”战略,再继续与曹丕共治长江北区,这对早已丧失政治优势的孙权来说,已是难以为继了。荆、扬长江以北许多分散守域驻军已处难以形成战力之状,有些地方甚至成孤军悬挂态势。不用说当下无军无力增兵加灶于江北,就算有,政治上已是万不允许的了。毕竟曹魏可“合法公开”投入增补江北诸多“共占区域”的经济、军事、政治能力。故该区域内南北战力“吴消魏长”的必然走向,已呈不可逆转的趋势而窥见一斑。


 四、首攻袭击徐陵,镇江遭掳

还是公元222年,冬十一月,大风,“(吕)範等兵溺死者数千,余军还江南”。这便是江北诸多“共占区域”的经济、军事、政治能力长期“吴消魏长”所导致的局部极弱区域呈不可逆转“淡出江北”之态势。

曹丕魏军东部战区,时任征东将军、扬州刺史的曹休终于伺机“使臧霸以轻船五百、敢死万人袭攻徐陵(聚落名。故址在今江苏镇江市丹徒西乡京口里。吴以其临江津,因置督守之),烧攻城车,杀略数千人”。而臧霸这种袭攻军伍组织绝非临时纠集,犹如今之快速反应部队,必属专司:长期须训练有素,用时则攻袭必克。

此徐陵(镇江)袭攻战是自建安十三年(208)孙刘联盟赤壁大战败曹操魏军十四年后,曹魏首次攻破东吴江南的魏吴两国间的战事;是孙刘因荆州之争孙权单方面投入曹魏怀抱,导致孙刘联盟解体;又因孙权长期虚假称臣败露后,曹丕魏军第一次对东吴长江下游重镇实施的越江突袭打击。此虽非占领性的速战速退的打击是曹丕接手北魏政权后对东吴江南后方进行的一次颇具规模的火力侦察。

京口里(镇江西)受臧霸此次越江攻袭,东吴预感吕範余军之所以退还江南,正是魏吴长江下游军事强弱态势快速转换的严峻显现;是东吴多年常驻江北广陵军事力量拱手相让的无奈之举;是臧霸能够率轻船五百载万余敢死者攻破徐陵,致镇江遭袭的必然;是曹丕军事力量自濡须口而下至广陵的江北以及江面兵强将广之扩军趋势的强烈显现。毫无疑问,该段江北数个越江渡口要津已并非专属东吴所控。如此发展下去,东吴多年以长江下游的后方必将失去稳定。

 

从开春正月起孙权集积五万兵力,拥重兵西悬已满一年来看,其用兵之重,战线之远,耗时之长,给养筹集之困;输送军资之难,远超十四年前的赤壁大战。虽“改夷陵为西陵”得西荆州之胜,接踵而至的守戍之累,两军的相互牵制与两败俱伤,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已无以阻滞地为曹魏在军事上对吴各个击破提供了绝佳条件。长此以往,东吴将难以承受来自江北曹魏经济、军事力量的蚕食进攻与打击。其长江以北的荆、扬两区域虽有驻军,若继续北、西同时两面受敌,且长江战线又如此之长,恐长江天险为曹魏所破已危机彰著,势在必然。

镇江受臧霸此次越江攻袭,赤裸裸地宣示了曹丕与孙权之君臣关系的寿终正寝。若继续东西孙刘敌对已成东吴经济和军事力量的不可能。此时迅捷调整外交关系,特别调整结束与蜀汉刘备敌对关系已然成为当务之急。

是年,就在西线巴蜀陆逊大胜刘备的夷陵战后,几乎与镇江受臧霸越江攻袭战之前,“孙权闻先主住白帝,甚惧,遣使请和。先主许之,遣太中大夫宗玮报命”(《三国志·蜀书·先主传》)其时刘备已病重。此信息孙权却不一定知之。而刘备则以病危临终之躯,镇守白帝山峡之险以护西蜀鼎足之初基。此为孙权胜兵而甚惧之表面因素。

《江表传》载“权云‘近得玄德书,已深引咎,求复旧好’”。

此载似乎述刘备战败服输,承认不还荆州之错而被打服产生的“求复旧好”。事实并非如此!

是年十二月孙权“使太中大夫郑泉聘刘备于白帝,始复通也”。

此次复通,是紧随“(吕)範等兵溺死者数千,余军还江南”之后次月仓促所为。

此次复通,是继建安二十年(215)刘备初入蜀后,因恐曹操既定汉中而主意分割南部荆州以湘水为东、西荆州之界,是一次刘备主动联和孙权。其时孙权已阴遣妹私挟刘禅返吴于上江被截,留禅而放孙夫人独走下江;其后孙权因刘备得蜀而占荆州未肯全还;又适逢毕生力主孙刘联盟的鲁肃逝世于建安二十二年(217);同年暗里假意降曹令都尉徐详诣曹公请降,意味着孙刘联盟名存实亡以致兵戎相见后的言和复通,此次复通联和是以孙权为主动联和刘备

时隔七年,孙刘两割据集团因荆州归属问题曾两次兵戎相见后的联和,其内在动力皆出于一。魏人强势,南视西顾。一统天下。

此次复通,是孙权在“陆议大破先主于猇亭,冯习、张南等皆没”(《三国志·先主传》)的巨大战果后提出、刘备迅疾附之的握手言和。此停战是以胜者孙权为主动,败者以刘备为意愿的。或曰因曹魏军事南压,江东空虚之形势所迫而不得不主动与败军再度握手言和。而刘备恰此时老身罹病甚笃,已无战力。曹丕大兵南压江岸客观上有效地化解了东吴对蜀汉的军事危机。其“孙权闻先主住白帝,甚惧,遣使请和。先主许之,遣太中大夫宗玮报命”的“甚惧”之内在奥秘:镇江受臧霸越江攻袭则恰恰是此次孙刘再度握手言和的重力杠杆。亦是孙权胜兵而甚惧之真实内在。


五、 魏吴“君臣”白热  长江中下游成形三个战区  刘备逝世形势有变

魏黄初四年、吴黄武二年、蜀建兴一年(公元223年)

    1、江陵中州(洲名。一作百里洲,又作中州、中洲。故地在今湖北江陵西、松滋北、枝江东南的长江中)战区一。或曰江陵战区。

春,正月,“魏遣曹真、夏侯尚、张郃等攻江陵。魏文帝自住宛(今河南省南阳),为其势援,连屯围城”。

是时,吴镇守江陵者朱然。“权遣将军孙盛督万人备州(洲)上,立围塢,为(朱)然外救。”

“(张)郃渡兵攻(孙)盛,盛不能拒,即时却退。郃据州上围守。(朱)然中外断绝。”

“权遣潘璋、扬粲等解【围】而围不解。”

“时(朱)然城中兵多肿病,堪战者裁五千人。”

“(曹)真等起土山,凿地道,立楼橹临城,弓矢雨注。”

“(吴)将士皆失色,(朱)然晏如而无恐意,方厉吏士,伺间隙攻破两屯。”

“魏攻围(朱)然凡六月日,未退。江陵令姚泰领兵备城北门,见外兵盛,城中人少,谷食欲尽,因(于是)与敌交通,谋为内应。垂发,事觉,(朱)然治戮(姚)泰。”“(夏侯)尚等不能克,乃撤攻退还。”(《三国志·吴书·朱然传》)

由此不难看出,張郃所率围攻江陵北军当有五万之众。而吴军军需严重短缺,困病交加。

 二月,诸葛亮受重病刘备之招至永安(即白帝城。今四川奉节城东)。

2、濡须口战区二

 三月,曹仁以步骑数万向濡须,先扬声欲东攻羡溪(亦名中洲。在古濡须东约十五公里。今安徽无为东北)。东吴濡须督、新城亭侯、迁裨将军朱桓(177---238)分兵赴之。

曹仁以大军径进。朱桓闻之,追还羡溪兵,兵未到而曹仁奄至。时桓手下及所部兵在者才五千人,诸将业业各有惧心。桓喻之曰:

“凡两军对交,胜负在将,不在众寡。诸君闻曹仁用兵行师,孰与桓耶?兵法所以称‘客倍而主人半’者,谓俱在平原无城隍之守,又谓士卒勇怯齐等故尔。今仁既非智勇,加其士卒甚怯,又千里步涉,人马罢困。桓与诸君共据高城,南临大江,北背山陵,以逸待劳,为主制客,此百战百胜之势,虽曹丕自来,尚不足忧,况仁等耶!”

朱桓乃偃旗鼓,外示虚弱以诱致仁。

仁遣子泰攻濡须城,分遣将军常彫、王双等,以兵五千,乘油船(一种牛皮包裹船体抹上油的战船),晨渡濡须别袭中州。

中洲者,桓部曲妻子所在也。

曾为曹操心腹谋士,时为东中郎将的蒋济曰:

“贼据西岸,列船上游,而兵入洲中,是为自内地狱,危亡之道也。”

仁不从,自将万人流橐皋(今安徽巢县东北),为泰等后援。

(曹)仁子曹泰因引军急攻朱桓,桓自兵拒泰,泰烧营退;朱桓遣将军严圭等击破常彫等,遂斩常彫,生虏王双,临阵杀溺死者千余人。

未出月,魏军皆退。

至此,长江诸战区仍处于魏强吴守的胶作态势。

 四月,刘备薨于白帝。权遣立信都尉冯熙聘于蜀,弔备丧也”。

与刘备逝世同月,“(孙)权群臣劝即尊号,权不许。”

孙权辞即尊号,是对当下吴魏、吴蜀、魏蜀近几年来军政形势及相互实际关系的正确认知,其评估与判断是冷静客观的,落实于政治军事实践亦是中肯不偏不倚的。故对众卿吐露真言曰:

“‘汉家堙替,不能存救,亦何心而竟乎?’群臣称天命符瑞,故重以请。权未之许,而谓将相曰:‘往年孤以玄德方向西鄙,故先命陆逊选众以待之。闻北部分,欲以助孤,孤内嫌其有挟,(但)若不受其拜,是相折辱而趣(敦促)其速发,便当与西俱至,二处受敌,于孤为剧,故自抑按,就(顺)其封王。低屈之趣(取),诸君似未之尽,今故以此相解耳。’”(引《江表传》)一句话,众卿欲权称帝,孙权愿意吗,不仅愿意,而且朝思暮想。更何况早在二十三年前与鲁肃“姑苏对”就有“竟长江所极,据而有之,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之大计。二十三年来所有的艰辛奋斗岂不正是为此大计?只是天下势尚未具矣!

3、蕲春战区三

六月,权令将军贺齐督糜芳、刘邵等袭蕲春(郡名。建安十三年,分江夏郡置。治所在蕲春,今蕲春蕲州镇西北。辖罗田、黄冈以东长江以北),邵等生虏(晋)宗。

早年曾为戏口(戏水入渭水之口,今陕西临潼北)一守将的“晋宗杀将王直,以众叛如魏。魏还为蕲春太守,数犯边境,图袭安乐(聚落名。故地在今湖北鄂州境内。孙权曾使子孙登出征建筑安乐宫于武昌王城中,出军后,驻扎安乐附近)取其保质”(《三国志·吴书·贺齐传》)。

此战区战事虽不如西部夷陵、江陵和东部濡须口规模之大,但其意义却十分重大。首先除掉了近距离威胁武昌的叛将晋宗之毒瘤,以保政治中心吴都的安全;二粉碎了曹魏“图袭安乐,取其保质”之阴谋;三是确保了东吴政治独立永不为魏所挟的主动性。

“冬十一月,蜀使中郎将邓芝来聘”。

此蜀使来吴联系是自去年孙权十二月“使太中大夫郑泉聘刘备于白帝”已达近一年后才姗姗来迟的使节交往。时间相隔之长,确也是期间因刘备逝世有关。至四月,虽有刘备逝世吊丧之接触,而真正能谈及荆、蜀边境事宜最快还得待邓芝秉诸葛亮之意上表后主而后抵武昌见孙权方可触及。故一年以来双边虽有使来往,也只能停留在停战以后的,缓慢恢复关系的礼节层面和对形势求共识阶段。《吴历》载:“蜀致马二百匹,锦千端,及方物。自是之后,聘使往来以为常。吴亦致方土所出,以答其厚意焉。”


综自222年以来仅两年诸多事变,特别是与刘备夷陵大战,将刘备西逐并获荆州大部,但终究颠覆了孙刘自赤壁之战以来的联盟格局。后虽快速休战,但东吴主力西悬军事格局却不能在短期内改变。至曹丕迅敏利用荆、扬江北之格局,以数倍于吴军的魏兵大举进逼长江,蚕食于江汉和江淮。又迫使孙权不得不部署相应的军力抵御;致江汉、江淮于223年内又同开三个战区,并于此时还不得不抽调兵力平息南部的扬、越之乱,终以长江下游的危机频现跨入新的一年。


宁镇江岸 有防无兵 徐盛建计  筑围作藩篱

围上设假楼 江中浮大船 临江搭疑城 弥漫建业江乘数百里

古之江乘   今长江南京镇江段江岸远景


               

魏曹丕黄初五年、吴孙权黄武三年、蜀刘禅建兴二年(公元224年)

    孙权鉴于近两年大举用兵西线,江东后方空虚,危机四伏。特别是镇江受臧霸越江攻袭,直接威胁江东大后方的经济供给及根据地的稳定。

入夏,速“遣辅义中郎将聘于蜀”。作为去年冬十一月邓芝使吴的回访。自是,吴、蜀信使不绝。

“秋八月,赦死罪”。以缓和吴土境内诸多矛盾并着力优化施政和民生环境。

孙权尽管迅速及时大幅度调整了内政外交,不说西境南界,单算数千里大江为南北疆界的戌守重压,恐也令东吴难以做到不顾此失彼。

《三国志》载“九月,魏文帝出广陵,望大江曰‘彼有人焉,未可图也’,乃还”。

“彼有人焉,未可图也”是真的吗?

东晋学者干宝,字令升。东晋初,领修国史,著《晋纪》载曰:“魏文帝之在广陵,吴人大骇,乃临江为疑城,自石头(城名。又名石首城,简称石城。故址在今江苏南京市清凉山。本楚金陵城,建安十七年即公元212年,孙权重筑改名)至于江乘(秦置,治所在今江苏镇江句容县北。三国吴废。西晋太康元年即公元280年复置。隋开皇中废。公元前210年,秦始皇三十七年东巡,即从此地渡江北上)车以木桢,衣以苇蓆,加采(彩色)饰焉,一夕而成。魏人自江西望,甚惮之,遂退军”

又镇江地方志有载“魏人来寇。曹丕出广陵,临大江,兵十余万,旌旗数百里。帝(指孙权。其时孙权尚未称帝)使诸将谋以拒守。”(《嘉定镇江志》24页)

《资治通鉴》第七十卷记载则更为详细。“秋,七月,帝东巡,如许昌······八月,为水师,亲御龙舟,循蔡、颍,浮淮如寿春。九月,至广陵。”

“吴安东将军徐盛建计,植木衣苇,为疑城假楼,自石头至于江乘,连绵相接数百里,一夕而成;又大浮舟舰于江。时江水甚,帝(魏文帝曹丕)临望,叹曰:‘魏虽有武骑千群,无所用之,未可图也。’帝御龙舟,会暴风漂荡,几至覆没。”

“帝问群臣:‘权当自来否?’咸曰:‘陛下亲征,权恐怖,必举国而应。又不敢以大众委之臣下,必当自来’。”群臣多乃依原计设想顺势而曰。

惟“刘晔曰:‘彼谓(认为)陛下欲以万乘之重牵己,而超(渡、过)越江湖者在于别将,必勒兵待事,未有进退也。’(《三国志·魏书·刘晔传》)”

“中领军卫臻曰:‘此必畏怖伪辞耳!’”卫臻之曰终不失长自己志气灭彼军威之嫌。

“考核降者,果守将所作也。”



望江东

魏文帝大军出广陵


出广陵南眺江乘,

隐约现,旌旗沌;

滨江逆水见兵盛,

次建业,江城阵。


千舟万乘彰天分,

帝临险,逼权觐。

引濡须口撤防镇,

举攻势,除吴衅!


如此“植木衣苇,为疑城假楼,自石头至于江乘,连绵相接数百里,一夕而成;又大浮舟舰于江”。徐盛在此东吴以重兵主力扼御洞口、濡须、江陵以及西陵等上江战略要津无以调防之际,别具匠心,不得已“一夕而成”“疑城假楼”和“大浮舟舰于江”之假、大、空之术,蒙骗“抵挡”破解了曹丕之“为水师,亲御龙舟”“以万乘之重牵己”的调虎离山之计,以达诱引濡须口、洞口撤重兵下水救石头与江乘之危,致濡须等重要津口移兵弱化、守戌空乏、无以御之目的,然后成就多年众多屯于江淮濡须、巢湖等水系区域的,训练有素的水陆之师越江之隙机,一举隔断长江中下游于濡须口、进而顺势拿下江东之后方。“是时,曹休表得降贼辞:‘孙权已在濡须口’。”亲自压阵,按兵不动。


然徐盛的建业至江乘之“空城计”终使曹丕“魏虽有武骑千群,无所用之,未可图也”。“大驾停住积日,吴王不至,帝乃旋师”。

 


望江东(再一首)


九月江东骤风雨,

恃江险,君臣趣[16]

吴王软硬逆丕御。

诱应战,谋相拒。


苍天不助亲征旅,

大潮涨,毋桨橹,

叹吴军众设严戍,

欲一统,天赠予?


 就孙权而言,也当属别无他法,深知下游形势危急,亲自从武昌(今湖北鄂州)即时赶至濡须压阵,深恐濡须口驻军中曹丕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连环两计,以铸丢失濡须口和洞口这两处兵家必争之重要津口的大错。若濡须口防御有失,东吴整个长江防线必将呈“雪崩”型坍塌。


徐盛的假、大、空疑城为什么能成功地蒙骗御退曹丕十万大军?

1、九月天气不宜魏军南渡长江。“秋,七月,帝东巡,如许昌······八月,为水师,亲御龙舟,循蔡、颍,浮淮如寿春。九月,至广陵。”曹丕此东巡行程,轮至九月才到广陵,已失最佳恰当月份。八、九月正是长江下游流域乃至东部沿海区域几乎每年都饱受来自西太平洋升层气流形成的台风暴雨之灾较多的月份。台风中心所过之地,其风灾水涝是无可避免的。大风是长江行船的恶劣天气,大风起前,江上所有船只均须停航靠岸进港,尤其是每年夏秋季节的农历八、九月份。恶劣天气首害是江面视线短近视觉模糊,这就无以避免地为徐盛造假、大、

空疑城的成功助上一臂之力。实际上是大风恶劣天气为主因,使曹丕未能实现越江计划。

2、曹魏大军难忘十六年前赤壁之败,隔江渡水,心有余悸。故曹丕总是叹曰‘魏虽有武骑千群,无所用之,未可图也。’

3、时为侍中的刘晔则见解独到于群臣,其判断十分精辟:“彼谓陛下欲以万乘之重牵己,而超越江湖者在于别将,必勒兵待事,未有进退也。”即孙权看出,或者说识破魏军主力在长江下游渡江必然是濡须口和洞口。故不得已在建业江乘一线“使诸将谋以拒守”。

4、徐盛固执此计,是该区域江防空虚的无奈之举;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侥幸之为。作为区域戌守最高军事长官终不能在此整体军事态势下无计可施束手待毙,必须做出应对之策。《三国志·吴书·徐盛传》倒是实实在在记说了此空城计实施前后军内的不同看法:“魏文帝大出,有渡江之志,盛建计从建业筑围,作薄落(藩篱、篱笆),围上设假楼,江中浮船。诸将以为无益,盛不听,固立之。文帝到广陵望围愕然,弥漫数百里,而江水盛长,便引军退。诸将乃伏。”


徐盛固持的空城计,是三国史上真实的空城计,是东吴在南京镇江一线的空虚江防成功蒙骗退却了曹丕十万大军的精彩战例。此空城计的成功,对化解东吴当下军力布防失衡之困赢得了重要的喘息和调整时机;后续亦为东吴公开鼎足和孙权称帝起到了巨大军事支撑作用,当垂青史,不可磨灭。

此一史实,罗贯中在《三国演义》第八十六回亦有描述。毋庸置疑,此三国史上真实空城计的战争规模和场景远非常人所熟知的空城计所及。




   

徐 盛 空 城 计 赞


九月魏军十万众,

汹汹气势朝南湧。

江乘秣陵稀守勇,

无兵用!

东吴人庶徒惊悚。


  权令“安东”谋拒控,

将军戌卫职责重!

别具匠心奇计奉:

集民冗,

协同作假将虚弄。



又一首

衣以苇蓆兵似壮,

作薄落木桢车上。

南岸搭城依水傍,

草人幌;

筑围设伪楼成障、


数百里旌旗露犷;

大风骤起艨艟晃,

又恰汛潮疾盛涨。

天不畅!

浮船芦荡施欺罔。


      

                            作者系镇江市《三国演义》学会副秘书长        



增补:1、孙权虚假称臣于的内情,参见:“刘晔传”注。





注释:

[1]隗囂:(音:委敖:?——33),东汉初名士,字季孟,天水成纪人即今甘肃安西人。少仕州郡,后为王莽国师刘歆引誉为士。歆死,归乡里,起兵应汉,据有天水、武都、金城等地。一度依附刘玄,任御史大夫。光武即位,因谋劫刘玄归光武,事泄,亡归天水,自称西州上将军。后助光武镇压赤眉军,不久叛降割据四川的公孙述。建武九年,为汉军所败,忧愤而死。

[2]周代的官爵分为九个等级,称九命。礼备九命,即待以上公之礼。

[3]尉佗:(?——前137)西汉初南粤王。镇定(今河北正定南)人。秦二世时为龙川令,旋代任囂为南海尉。秦灭,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粤武王。汉高祖时遣陆贾立佗为南粤王,与之剖符通使,互不侵犯。吕后时有司请禁南粤关市鉄器,于是佗自加称号为南粤武帝,与汉分庭抗礼。文帝初遣陆贾复往招抚。佗去帝号,依旧称王。景帝时向汉称臣,遣使入朝请。

[4]英布:(?——前195)西汉初诸侯王。六县(今安徽六安北)人,曾坐法黥面,输骊山,故亦称黥布。秦末农民起义时率骊山刑徒起兵,属项羽。作战常为前锋,以少胜多,封为九江王。楚汉战争时,背楚归汉,封为淮南王,从刘邦击灭项羽于垓下。前196年,韩信、彭越先后遭杀,他亦起兵叛乱,次年战败被杀。

[5]伍被:(音;丕。?——前122)西汉人,或言楚伍子胥的后代。以才能称,为淮南郎中。淮南王刘安招致英才数千,被为宾客冠首。后刘安图谋叛乱,他数谏勿反。刘安怒,囚禁他的父母三月,乃为刘安谋划。案发,伍被向官府自告与刘安谋反,终以“首为王画反计”被杀。

[6]晁错:(前200——154)西汉大臣、政论家。颍川(今河南禹县人)。初从张恢学申不害、商鞅之术。以文学为太常掌故。景帝即位,任内史,迁御史大夫。坚持“重本抑末”政策,积极备御匈奴贵族的侵略,又建议逐步削弱诸侯王国的封地,以巩固中央集权制度,得到汉景帝的采纳。不久,吴楚等七国以“清君侧”为名,发动武装叛乱;他为爰盎等所谮,被杀。所著政论有《论募民徙塞下书》、《论贵粟书》等。

[7]蒯通:楚汉之际策士。本名彻,史家避汉武帝讳追书为通,范阳(今河北徐水北固城镇)人。陈胜派武臣进取赵地,武臣用其策,不战而降燕赵三十余城。后又劝韩信取齐地,并劝韩信自立为王。曹参为齐相时,为曹参宾客。

[8]历下:城名。春秋齐邑。在今山东济南,因南对历山,城在山下得名。

[9]田横:(?——前202)秦末狄县(今山东高青)人,本齐国贵族。从兄田儋起兵,自立为齐王。不久为秦将章邯所杀。横收齐散兵,立田广为齐王。广死,横为齐王。汉建立后,与部众五百人逃居海岛。前202年,刘邦命他到洛阳,横不愿称臣于汉,在途中自杀。留居海岛者闻讯,亦皆自杀。

[10]周礼九伐之法:制裁诸侯违犯王命的九种办法。

[11]九黎:部族名。相传古时在东方的海岱地区和淮泗一带,有以风、嬴、偃诸姓为主的部落群,泛称为“夷”。

[12] 不捨:放弃、不要。

[13]鸿胪:官名。秦汉时为九卿之一,掌诸侯及四方归义蛮夷朝贺及庆吊之礼。

[14]扬、越:战国至魏晋时对越人的一种泛称。因曾经广泛散布于古扬州而得名。一作扬粤。

[15]窦融:(前16——62)东汉初大臣。字周公。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人。累世为河西官吏。新莽末,任波水将军。莽败,归降刘玄,为钜鹿太守,转张掖属国都尉。玄败,割据河西五郡,称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闻光武即位,乃归东汉,授凉州牧。从破隗囂,封安丰侯,拜冀州牧,又迁大司空。卒,谥戴侯。

[16]趣:趣舍也。《荀子·修身》:“趣舍无定,谓之无常”。趋向或舍弃;进取或退止, 此作退止、舍弃讲。

  

   责任编辑:三国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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